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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读舒婷的《致橡树》才知道有一种花叫木棉。长大后,在公园第一次见到木棉,叫我惊讶不已。原来木棉是那么大气,那么绚丽,一点也不女性化啊。
  那天,看到一棵苍劲高大的树,那树干突兀着没有一片树叶,长了满满一枝桠火红色的花朵,傲然挺立在骄阳之下。奇怪的是,这花每朵都有碗口那么大,一眼看去,红似火,美极了。问了别人,才知道那是木棉花,一种只能生长在南方的花种,喜阳,耐旱,生长速度极其迅猛,仿如带着与生俱来的顽强秉性。
  回家后,对这花念念不忘,查了资料才知木棉花是广州的市花。知道木棉树属于速生、强阳性树种,树冠总是高出附近周围的树群,以争取阳光雨露;木棉这种奋发向上的精神及鲜艳似火的大红花,被人誉之为英雄树、英雄花。
  最早称木棉为“英雄”的是清人陈恭尹,他在《木棉花歌》中形容木棉花“浓须大面好英雄,壮气高冠何落落”。1959年,广州市长朱光撰《望江南/广州好》50首,其中有“广州好,人道木棉雄。落叶开花飞火凤,参天擎日舞丹龙。三月正春风”之句。木棉每年的春季开花,先开花后长叶,树形有阳刚之美;木棉外观多变化,春天时,一树橙红;夏天绿叶成荫;秋天枝叶萧瑟;冬天秃枝寒树,四季展现不同的风情。
  木棉树原产于热带亚热带诸地,分布在我国南部广东、云南、台湾中南部,以及印度、缅甸、爪哇、苏门答腊等地。
  广州人对木棉有着特殊的情感,这是因为木棉一直造福岭南。粤人以木棉为棉絮,做棉衣、棉被、枕垫,唐代诗人李琮有“衣裁木上棉”之句。宋郑熊有句:“木棉树高二三丈,切类桐木,二三月花既谢,芯为绵。彼人织之为毯,洁白如雪,温暖无比。”
  木棉花还可以做药,每逢春末采集,晒干,经拣除杂质和清理洁净后,用水煎服,可清热去湿。
  古代广州木棉树种植甚广,其中以南海神庙前的十余株最为古老。现在南海神庙仍有两棵古木棉,久经风霜,挺拔依然。每年旧历二月,木棉花盛开,每天来观者达数千人,场面热闹。
  那天,我第一次见到木棉树,脑中不由自主跳出舒婷的《致橡树》。在女诗人的眼里,木棉是女性的树-----木棉是深情的女子,却又傲岸独立:“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,/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。/我们都互相致意,/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。/你有你的铜枝铁干,/像刀、像剑、也像戟;/我有我红硕的花朵,/像沉重的叹息,/又像像英勇的火炬。/我们共享雾霭、流岚、虹霓;/仿佛永远分离,/却又终身相依。”
  想来这诗句许多80年代的大学生都能倒背如流,我也未能免俗。
  邂逅木棉,是在炎炎夏日,我没有看到火炬和叹息般的木棉花,但已见识了木棉树的高大凛然和坚挺不屈的身姿-----木棉的枝干果然有着钢铁的色泽,很强硬地耸立着,笔直的躯干上还生长着鼓鼓的黑刺。冬去春来,木棉那一树葱葱的绿叶已然落尽,剩下刚劲简洁的枝干,竟然片叶儿不留,木棉花渐次开放,直到满树,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狂欢。
  看啊,她是那么自信而丰盛地站在枝头,傲然独立,简直不像一般意义上柔嫩脆弱的花儿。
  是的,在一般人看来,所有开花的树看来该是女性的,只有木棉花是男性的。你看,木棉树又干又皱,不知为什么,它竟结出那么雷白柔软的木棉,并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优美风度,缓缓地自枝头飘落。
  木棉花是一种耀眼的橘的红色,开的时候连一片叶子的衬托都不要,像一碗红曲酒,斟在粗陶碗里,火烈烈地,有一种不讲理的的架势,却令人惊异于她的美。
  那天,初夏的公园里,我们疲于奔命地去拣拾那些新落的木棉,也许几丈高的树对我们是太高了些,竟觉得每团木棉都是晴空上折翼的云朵。过了不久再去公园看,木棉花落后,木棉树的叶子便逐日浓密起来,木棉树终于变行平凡了,我悬着的心也下来了,至少在明春以前,在绿叶的掩覆下,它不会再暴露那种让人焦灼的奇异的美了。
  木棉花开,让我懂得了爱的含义:“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,/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。/我们都互相致意,/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。/你有你的铜枝铁干,/像刀、像剑、也像戟;/我有我红硕的花朵,/像沉重的叹息,/又像像英勇的火炬。/我们共享雾霭、流岚、虹霓;/仿佛永远分离,/却又终身相依。”
  是啊,在诗人笔下,“橡树”的形象象征着刚硬的男性之美,而有着“红硕花朵”的木棉显然体现着具有新的审美气质的女性人格——她脱弃了旧式女性纤柔、抚媚的秉性,而充溢着丰盈、刚健的生命气息,也许,这正与诗人所歌咏的女性独立自重的人格理想互为表里吧。
  木棉花开,使我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人生的旺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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